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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年,我与一个村庄的邂逅

来源:德宏团结报    作者:李文
时间:2018-10-23 12:00     浏览量:

  *李文*

  巴达村,坐落在陇川县城子镇北面,是个景颇族居多的村寨。认识它还得从一段姻缘说起。上世纪80年代初,我的小姑嫁到这里,我便跟随迎亲队伍第一次涉足这里。它给我的第一印象是:简易狭窄的路,有如爬在原野上的一条蚯蚓,泥泞不堪。消瘦贫瘠的土地上,稀稀拉拉站着几排好似大病刚痊愈的玉米;人畜同住的低矮茅草棚和竹棚,拥挤不堪的村子里堆满各种杂物,散发着各种恶心的味道,还有那些衣不蔽体、面黄肌瘦躲在墙角窥视的孩子。

  那时候,村子还没通电。晚上,除了几道昏暗的煤油灯光以外,整个村子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,鼾声犬声四起。这些都是巴达村留给我最初的记忆,也成了我多年不愿再去的理由。

  第二次去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。路旁,田间一排排在微风中私语的甘蔗,有如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,迎面而来的是一辆又一辆满载山货的拖拉机,偶尔也能看见扬尘而来的摩托车。

  远处,三三两两散落在山坡上的砖木瓦房,显现出淳朴、宁静和淡泊,有如一个个亮点在我眼前闪现,把人的思绪带入了一个鲜明的新时代。小姑家也把低矮斑驳的泥墙老屋拆除了,在原有基础上盖起了两间砖木大瓦房,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摆满了让人眼馋的彩电、冰箱、茶几,还有沙发。不敢相信,这些刚刚在城里流行开的奢侈品,竟然现身在乡村。问起小姑和姑爹,他们告诉我说:“都是政策好,我们把闲置土地开垦出来种上甘蔗,政府给我们发放种苗、化肥等物资,用合理的价格收购,让我们吃了定心丸,干劲足了。”“空闲时贩卖点茶叶、山货之类的东西填补家用,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。”这些话从他们黝黑而充满着自信的笑脸上已经得到证实。还有房前屋后满山坡长势喜人的甘蔗,告诉我们今年绝对又是一个好收成。晚上,寨子里有电视机的家庭早已坐满人,等待一段扣人心弦剧情的开播。

  今年年初,受小姑邀请,我又一次来到巴达村。这回,再也不用长途跋涉了,公共汽车直达村口。刚下汽车,一条四通八达宽阔的水泥路近在眼前。路两边,绿影婆娑;田野里,专项资金建造的沟渠纵横交错。涓涓流水清澈透底,油菜花在雾气迷濛中若隐若现,清香四溢,让人流连忘返,如痴如醉。

  看着村道上奔走的汽车,矗立在绿色缝隙里形态各异的楼房,记忆中的村庄难觅踪影,正犹豫是不是走错地方时,一辆崭新的轿车无声开到我面前,车窗徐徐降下,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
  “表哥,快上车,我妈让我来接你。”

  “你小子行啊!都玩上轿车了!”我愣了片刻,这才看清是表弟。

  车内,表弟告诉我这车是他刚买的。从他的笑容里我已经触摸到一个村庄前所未有的憧憬。

  “到了,表哥!”表弟将车停在村口一幢三层小楼前说。

  “这,是你家?你家不是在寨子中间吗?”

  表弟说:“老家成了养殖场了,再说进出也不是很方便,所以申请了一块地重建了。”

  推开铜制大门,一幢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格外显眼,大理石台阶、青砖碧瓦、圆形罗马柱,只觉得自己误入一幢富人的别墅,正尴尬准备退出时,小姑出来招呼我,这才确信是小姑家。客厅内,装饰精美典雅,家用电器应有尽有,一点不比城里人差。闲谈中,小姑和表弟相视一笑说:“这归根结底都是党的一系列惠民好政策,让农民底气十足!”表弟还告诉我,他们家这些年靠养羊养牛发了家,年收入有好几万呢,并且逐年递增,这些还不包括种田种地还有山林和其他的收入呢!

  漫步在巴达村,干净的村寨,干净的道路,就连空气里都飘着香味。一幢幢富有民族特色、鳞次栉比、错落有致、形态各异的楼房遍布乡村每一个角落,一家比一家更气派,装饰更豪华。随意走进一家,干净的厨房,设计合理的卫生间,舒心的卧室,家家都有自来水,龙头一开哗哗流淌,足不出户就能喝到清凉爽口来自大自然的汩汩清泉。

  村中的农家乐,时常爆满。特色家常菜、山茅野菜等等,这些乡村最生态的食材,迷住了城里人的肠胃。路两旁停满各种车辆,一群群天真活泼的孩子在路上奔走着,他们手里有的拿着手机,有的带着平板电脑,有的脚踏平衡车。这哪里是农村,分明就是一个城镇的翻版。

  放眼望去,蓝天如洗,南宛河尽收眼底,透明、纯净。岸上成片的甘蔗和烟叶好似从一个长长的午睡中醒来,舒展着轻灵的筋骨,流淌着明艳的绿色。

  袅袅炊烟下,氤氲的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各种烤肉扑鼻的香。当夕阳从西山渐渐隐去,天空慢慢黯淡下来,太阳能路灯依次亮了起来,村文化活动中心灯火通明、人头攒动,男女老少载歌载舞,欢聚一堂。裙裾飘飘的美女,个个笑靥如花,月光洒在她们脸上,落在房檐上,成了一抹极美的景致。

  看着这天翻地覆的变化,简直是难以置信。改革开放短短四十年,竟然把一个曾经贫困落后的乡村变得如此美丽富裕。四十年对于人生来说,已步入中年;但对于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、一个乡村而言,只是刚刚开始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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