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 上 的 女 儿
＊李映杰＊
   
    女儿天天显得有些疲惫，用满含期待的眼光看着我。我很清楚，她想说：“爸爸，背背我！”
    她确实很累了。今天是周末，天天早早做完了作业，晚饭后，我和妻子陪着她一起去广场滑了直排轮，吃完晚点，回到住处楼下时已经快11点了。我们的家在五楼，这真是一段艰难的路程！
    像往常一样，我弯下了腰。天天高兴起来，欢快地一纵，跳到我的背上，用两只小手抱着我的脖子，小脑袋侧靠着，两条腿很放松地耷拉着，这是她最舒服的姿势。
    “爸爸背着最舒服了！”天天很享受地说。我不回答也能想像得到她脸上堆满的笑意。我们开始一步一步往楼上爬。
    脖子后面热乎乎的，女儿的小脑袋又换了个姿势，还是侧靠着，向前垂下的头发在我脸颊上扫来扫去，痒痒的——我已经习惯这种熟悉的感觉。
    走着走着，我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。天天从小就很喜欢我背她。才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常常吵着要背。那时，她喜欢骑卡脖，也就是直接骑在我的脖子上。说起来，这不能算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背的姿势。她爱用小手抱着我的头，有时，也会很调皮地蒙着我的眼睛指挥着我走。但最多的时候，是用两只小手将我的头扳来扳去。这时，她俨然成了一名“小骑士”，而我则成了她的“坐骑”，这让她很有成就感。“小骑士”得意地扬着头，驾驭技术越来越娴熟，玩着玩着，经常兴奋得小脸通红，而我却常常被累得满头大汗……。
    有一次，天天骑在我脖子上经过一个楼梯口时，一不留神，小脑袋被楼梯口的横梁撞了一下。伴随着一声闷响，我的头顶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哭，我慌忙将她放下来，边哄边看，还好伤势不重。为此，一家老小还心痛了好一阵子。想到这里，我不禁哑然一笑。
    女儿就这样在我的背上一天天长大，她成长的过程既有烦恼，也充满了快乐。如今，已是小学二年级学生的天天就快要八岁了，背在身上，1米40的她也越来越沉。有时，妻子会说：“天天，自己走吧！爸爸背不动了。”这时，天天就嘟起小嘴，一脸不情愿地撒起娇来。我一看，马上自告奋勇，于是，开始的那一幕一次次地上演了。
    其实，我很乐意这么做。当女儿小小的身躯很放松地趴在我背上时，我能体味到温暖、踏实和一种女儿对父亲的依恋，这时，工作一天的劳累往往会无影无踪。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，它让我真切地体会到了做父亲的自豪感和幸福感。真希望女儿不要长大，好让她的童年多给我们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。我愿意这样一直背着她，哪怕天天变成了一个大姑娘。
    “爸爸！”天天喃喃地叫我。“嗯？”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，飞着的思绪被迫收了回来，还有两级台阶就是四楼了。天天突然冒出一句“等到有一天你们老了，背不动我了，我就会背爸爸妈妈！”我的心中一酸，眼眶有些湿润了，一种幸福感迅速弥漫开来，就像冬日里跳进温泉的一刹那，温暖迅速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、每一个毛孔。我激动地说了句“谢谢天天，天天真懂事，爸爸妈妈爱你！”
    台阶还在向上延伸，我的步子却仿佛变得轻快了些。
    终于到达五楼，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开门，开灯，一看，女儿已经微笑着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