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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景如画是傣乡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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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未知 来自:德宏团结报 点击:372 时间:2004-12-3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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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散文）＊张昭强＊
不经意间，三月里播种的春光便已长成千里田畴熟透的金黄。风起时，那俯身垂首的稻谷，那不堪重负的包谷，便一浪一迭地翻滚起来，好似一层又一层金色的阳光，厚积着，铺排着，涌过山坡，涌向山脚，浩浩荡荡，绵延无尽……“乒乒乓乓”，远处传来久违了的打谷声，我蓦然意识到时令已是秋天。这异乡秋天里满眼涌动的金黄，不禁让我想起暌离多年的故乡的秋天来。
我的故乡是德宏境内的一个傣乡。如果说德宏是一个争奇斗艳的画廊，那么傣乡的秋天便是一幅绝妙的风景画。置身秋日的故土，从竹楼前婆娑的凤尾竹丛望过去，映入眼帘的便是黄灿灿的谷坝子，翻过谷坝子是潺潺西流的芒允河，河对岸是沙滩，沙滩的对岸又是谷坝子，然后又是一山一山的树和一山一山的蔗林。山被竹楼前熟透的香蕉簇拥着、交错着，一座绵延着一座；蔗林是成块成条的，如毯如带，一坳一坳地从山间绕过。无论风是从山间吹来，还是从谷坝子吹来，风里都溢满了傣乡人的甜润与喜悦。
秋天是收获的季节。春争日夏争时，秋则是分秒必争的了。太阳还没出山，拿着镰刀、挑着篾箩、扛着谷桶的男人和女人们，就已踏着淡淡的晨曦相继走出了家门。接着，田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打谷声。那“乒乒乓乓”的打谷声，是一曲傣乡传唱了千年的音乐，沉重而凝缓，质朴而亲切，无需任何修饰，就溢透了傣乡人回天的力量和无言的美感。
收获是令人喜悦的。你看，“波涛”会不时走近谷桶，抓一把谷粒在手里掂掂、捏捏，然后想收圆双唇吹一吹，却怎么也收不拢嘴角那一抹微笑。只好张开手，让喜悦从五指间流光溢彩般潺潺流过。
“年年谷子十天半月就打完了，今年都一个月了，还没完。今天已运走十多担了，可田里还齐崭崭地立着一大片……”“卜哨”们开始了抱怨。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升上了中天，天气很热，她们直起腰，揭开草帽，擦擦汗水，望着天空，开始像儿时一样喊风：“太阳太阳快过去，凉风凉风快过来。”这傣乡也真怪，小“卜哨”一声喊，风便感应而至。随了风，一片偌大的云彩便也从山那边铺天盖而来。它以博大的荫凉和柔情抚慰傣乡，抚慰傣家辛勤劳作的乡亲。在酣畅淋漓的丰收喜悦中，大家聊着汉人寨子的小芹如何想她昆明的大哥，聊着农场的犹苏与阿萍如何恋爱，聊着收完谷子，也该给“相”找个婆家了……稻谷便在如此不知不觉中又被割倒了一大片。
记得这时的田埂上，总有牛在静静地吃草，嫩嫩的草尖一嚼，满嘴的汁液便喷涌而出。红红的蜻蜓在牛背上悠然恬静地歇着，那和乐相安的神态，竟让人无缘由地滋生出一种慈爱和羡慕来。而更多的灰的、绿的、黄的蜻蜓，则会在头顶密密麻麻地飞翔，与人和自然平分着这片傣乡明媚的秋景。
不知不觉中，太阳渐渐隐没了，雾与炊烟便以一种柔和的意象从凤尾竹丛悄悄地爬了上来——收工的时候到了。这时的河边开始热闹起来：一担担谷子搁在河滩上，垒得满满的；一捆捆黄豆摆在河滩上，堆得高高的。痛痛快快地跳进河里，把一天的辛苦和劳累全都洗去。“卜哨”如玉的肌肤，“宰弄”壮实的胸脯，都赫然呈现在你的视野里，宛若一尊尊原始粗犷与柔和妩媚的雕像，让人沉醉，沉醉得没有一丝邪念。
当年轻人的欢声笑语飘过河面的时候，“波涛”心里思忖开了：收下的谷子已堆齐了屋檐，黄豆、绿豆、包谷又把院子占得满满的，明天收下的谷子咋放？得赶快回去想想办法。想着想着，便爬上岸来，河里的男男女女便也纷纷上了岸。于是，那几十副谷挑子便首尾相连，悠闪悠闪、浩浩荡荡地在暮色中行进起来。不知是哪位“宰弄”起了个头，那傣乡传唱了千年的山歌便从暮色中飞了出来。唱谷子青了黄了，唱爱情甜了熟了。如喊的山歌，混着汗水的咸味苦味和庄稼的清香味，由远及近地从凤尾竹梢轰轰滚过；“毕朗”和“卜哨”银铃般的笑声，从竹楼与竹楼间的青石板路上一浪高过一浪地漫过。归巢的家雀从檐下探出头来，睁圆了一双好奇的眼睛……
这就是傣乡的秋景，如诗如画。
离乡好多年了，那在暮色中悠闪悠闪、首尾相连的几十副谷挑子，仍一直浩浩荡荡行进在我的生命里；那渗透了傣家人汗水的咸苦味和庄稼清香味的歌声与笑声，便也一直飘荡在我的记忆中。每到田畴千里涌动金黄的时候，总会勾起我沉重的乡思。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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